(o´罒`o)

【云亮】山有木兮。

阿铎_:


【是这位@滚迪—今天天美出郭嘉了吗 之前的点文啦。古风云亮。
※演义向衍生※非游戏向※,部分人物出场顺序变动,以及………古风是什么我不知道……】

诸葛亮不过刚出山几天。
军士间早传开自家主公三顾茅庐请来一位名士,众人私下里也都议论着这位高人究竟是何面貌,估计是位德高望重的长者吧。
可惜所有人都猜错了。
那位立于刘备身边的青年身材高挑,乌发浓密,容貌甚是年轻。只见他手执羽扇,身披大氅,冠带飘逸,着实和将士们心目中须发皆白的老者形象大相径庭。
这般年轻的人当真畅晓军事?大敌当前,全军希望落于年轻军师一人,所有人心里都在打鼓。

诸葛亮自知自己初来乍到,全军上下不一定信服自己,只是谁知那关张二位将军对自己的偏见片刻未减。
为将者,都是战场之上风沙吹出来鲜血泡过来的人,自恃战功显赫对他这个没上过战场的读书人抱有成见自然在他预料中,他也没怎么把这事放在心上,只待日后成了功绩让他们心悦诚服便是。
谁知这二位将军竟顽固至此,敌军临头之际他召集诸将听令,关张二人竟公然抗命,若不是他早有先见之明向刘备借了剑印镇住二人,谁知道还会闹出怎样的乱子。

“我们且看他的计策灵不灵,等回来再说。”关羽丢下这么句话带着议论纷纷的众军士绝尘而去。
等着就等着。诸葛亮暗暗想着。
刘备见状面露难色,在一旁替自己的两个弟弟赔礼道歉,诸葛亮淡然点头。
“无妨,主公不必多心。”
语毕,士卒传报殿外赵云已至,诸葛亮便起身去迎。当然他没忘记带上剑印,谁知道赵云又是不是个难缠的家伙。

可这回他还未将手中剑印举起,赵云早已先一步跪于地面。
“末将赵云参见军师。”
讶异之余,诸葛亮得以好好打量眼前人一番。这位将军五官轮廓清晰,容貌甚是英气,却没有咄咄逼人之感,白袍银铠,更增一分威武。
“兵马皆已备好,随时听候军师调遣。”许是见诸葛亮许久未语,赵云倒是继续接了下去。
“赵将军请起。亮命你为前部,与敌军交战。”诸葛亮将手中的令牌递给赵云。
可未等赵云朗声应一声“是!”诸葛亮又补充了一句“只许败,不许胜。”
白袍将军的神情急剧变化,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自己从军多年,哪有过这般命令?
诸葛亮早看出了赵云的疑惑,他举起羽扇掩在嘴边难以察觉地笑笑,自是气定神闲。
“诱敌深入。”
这回明白了。赵云两手一揖,高声应答。
“是!”
诸葛亮笑笑,看着他骑上白马,一挥羽扇权当告别。
由是对这位将军的印象非常之好。


军师初次用兵便立下奇功,众将士心服口服。
庆功宴上推杯换盏,诸将纷纷给军师敬酒,诸葛亮也不辞——莫扫了大家的兴致。
只是他隐约感到有些不自在,仿佛有一双眼睛始终盯着自己。他扭头寻找视线的来源——
侧席穿白袍的将军猛然和他对上视线,是赵云。
赵云也不由怔愣几秒,又迅速回过神来,小心地斟满一杯酒递与诸葛亮。
“军师。”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敬酒词也没吐出来,倒不是他不崇敬眼前这位气宇不凡的男子,而是……偷瞄人家被抓了个正着的难堪让不善言谈的将军有些窘迫。
“多谢将军。”
诸葛亮倒是神态自若,像是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赵云暗自松了口气。

虽说明面上控制的极好,但诸葛亮感觉自己被赵云传染上了暗中观察的毛病。
不管是庆功宴上视线有意无意的飘向赵云也好,或是出战前立在城头看他策马扬鞭,银枪反射着太阳耀眼的光芒,抑或是看他血染战袍而归,掬捧清水洗去脸上灰尘后向自己温和一笑。

有什么悄然滋生了。

江水之上,一艘快船乘风破浪。
诸葛亮盯着波涛起伏的江面思绪翻涌。他此番不过是欣赏赵云沉稳持重,才让赵云接应他回去。
绝不是为了别的,不应是。

“军师。”身后突然传来温和的声音。诸葛亮刚转过身,就有一件厚实的斗篷披在了他身上。
“江上风大,军师莫着了凉。”赵云正埋头认真地给他系好领口的拉绳。
斗篷是白色的,领口缀着一圈软软的白色兔毛,摸上去手感很好。
“这………”诸葛亮望着赵云身上的薄甲甚是过意不去。
“本就是为军师准备的。”赵云倚着桅杆道。
江上风浪大,赵云本想带着件外套以备不时之需,谁知真的派上了用场。诸葛亮却才从祭坛上下来,单凭他那件黑底白纹氅不足御寒,赵云看到诸葛亮立在船头的身影在江风中轻微颤抖,便为人披上了衣服。

“那么亮便多谢将军。将军既如此体贴,若成了家,想必是个好夫君吧。”诸葛亮接受好意之时不忘调侃几句。
“…军师说笑了。”赵云垂下眼帘,眉目间却尽是温和。
诸葛亮笑笑,伸手把被斗篷压住的发拢出来——借东风之时他一直披散着头发,还未来得及束起。
江风之中,黑色发丝映着白色毛领,共同衬着这张清秀的面孔,倒是显得他欲登仙了。
这风总是喜欢和人开玩笑,每次诸葛亮试图将发束起,江风便会吹拂着某一缕黑发离开人的掌心,折腾了许久还是无法束得稳妥,几番下来诸葛亮没了耐性,索性随手一扬,随它去吧。
赵云在一旁看了许久,见自家军师苦恼模样倒是乐出了声,迎上诸葛亮不悦的眼神倒也自觉收敛许多。
“末将来帮军师吧。”
诸葛亮没吭声,点点头表示默许。
赵云伸出手轻轻拢起了那头柔顺黑发,指尖上传来凉凉的触感。白袍将军屏住了呼吸,尽可能的放轻动作,生怕扯痛了眼前人。他小心翼翼为诸葛亮梳好发髻,戴上发冠,再系上那条长长的青色冠带。大功告成,他不由悄悄松了口气。
“有劳将军。”诸葛亮淡淡回头。

一路二人再无言语。
上岸后,诸葛亮将那件斗篷叠好,郑重地塞到赵云手中。
“白色甚好,干净素雅。”
赵云捧着那件还带着体温的斗篷半晌未语。
他对衣物颜色本不挑剔,要说白马白袍银铠也不过是他早年跟从公孙瓒的白马义从时保留的习惯,谁知……
军师随口一句话在他心中激起多少涟漪,不得而知。

往后的日子里两人接触渐多,诸葛亮对赵云的称呼也从颇有距离感的“将军”转为亲切些的“子龙”。唯有赵云还执着地称诸葛亮为军师,未曾逾矩半分。
“谁愿去取桂阳?”殿内议事,诸葛亮问道。
“云愿前往。”赵云第一个站出来。
诸葛亮立即应允,赵云也正是他心中的最佳人选。毕竟这城一旦拿下,一来为将者立下头功,二来也好鼓舞士气。赵云成熟稳重,拿下城池应该不难。
只是他还未将手中令牌交给赵云,张飞却站出来嚷嚷了。
“我只带三千军便可拿下城池!!!”他大喊着。
“云也可以。”赵云也不退让。
“终究是子龙先应声,还是子龙先去。”诸葛亮道。
奈何那张飞倔得很,大将立功心切自然可以理解,可军师心里早有定数。
他羽扇一摇,招呼两人来采用一个最为“公平”的解决方式。
抓阄。
赵云来抓时,诸葛亮暗中朝他眨了眨眼,羽扇朝右一指。赵云心领神会,立即取过右侧的纸团展开来看。
“出战。”
张飞眼巴巴地瞅着赵云抓中了阄,不服气地吵闹着军师偏心,偏要叫子龙得功,却被刘备劝回去了。

“子龙此行,谨慎为上,恐敌方有诈。”临行前诸葛亮嘱咐道。
“遵命!驾!”赵云高声应答,随即翻身上马,长鞭一扬奔出城门。
诸葛亮一如既往立在城头凝视着赵云离去的身影,只是这回,赵云竟回过头来望了他一眼,眉眼带笑。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又迅速分离。诸葛亮立即回过了身,用袖子掩了发烫面颊,再次回过身时那人早已走远。
三千军马浩浩荡荡地掀起一路沙尘,消失在地平线上。

如他所料,不出几日赵云便带着捷报归来,可谁知随捷报而来的还有一门亲事。
桂阳太守赵范之嫂樊氏,相貌美丽,倾国倾城,只叹红颜薄命,其夫早丧。
她立下三个誓愿,若要再嫁,需满足三个要求,一要文武双全天下闻名,二要相貌堂堂威仪出众,三要与已故家夫同姓。
这三个要求,简直像是为赵云量身定制的。
可这么一桩婚事,赵云却偏偏不应。桂阳太守赵范双手被反剪在背后,跪于阶下满腹委屈地说着前因后果。

该来的还是来了。
诸葛亮手持羽扇掩住半张脸,心里莫名很不是滋味。然而他并没吐露出来,只是平静地转向了赵云,不着痕迹地试探。
“这是桩好事啊。子龙一直没有成家,为什么不答应呢?”
“赵范初降,军师又事先提醒云说小心敌方有诈,云怎敢因为一个妇人而破坏主公的大计?”赵云正色道。
至于其他缘由,他只能藏在心里却不敢说出来。
诸葛亮笑着摇摇羽扇,他果真没看错人。
但还没容诸葛亮稍微放下心来,刘备一句话更是让心绪未平的诸葛亮忐忑起来。
“子龙早日成个家也好。现在桂阳已定,不如就择吉日把喜事办了?”刘备倒是想的周到。

人家樊氏资质不差,无非是寡妇再嫁而已,眼下又有主公做保,天时地利人和,赵云真的答应也不是不可能……况此事并无不妥之处,日后他大可以看着赵云成家立业儿孙满堂,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这样。
窗外传来几声扰人的鸟鸣。
诸葛亮淡然转身假意看向窗外,却暗中等待着赵云的回应。
赵云却摇了摇头,一拱手谢绝了刘备的好意。
“大丈夫何患无妻。”

闻言诸葛亮悄悄松了口气,但眉头仍然紧锁。这件事情倒是提醒了他,还是不要胡乱想太多的为好,于人于己都有利。
几日前的那次对视,就当是个美好的误会吧。
然而待他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赵云一直看着他。诸葛亮若无其事地反过来凝视着对方的眼睛,深邃眼瞳里带了股寒意。
赵云的嘴唇动了动,终是没说什么,匆匆告退。
只是他转身之际似乎重重的叹了口气,这一切都被诸葛亮看在眼里。

一切如常。
诸葛亮强迫自己留在房里,安安静静品一杯香茗,抑或是展开幅地图拿着羽扇在其上点划。
除了军中议事,应该再不会与那人有什么交集了吧。
可这里实在太安静了。
除了刘备偶尔找他商讨些事情,其余时间不会有闲杂人来访。
诸葛亮轻叹一声,搬出那把跟了自己多年的琴,细细拭去上面的灰尘。自出仕以来自己已许久未弹过琴了,只怕会有些生疏。
然而指尖才刚刚搭于弦上,就有几声兵器碰撞的声响破坏了小院的宁静。

他起身去看,只见张飞正在门外对着兵刃相接的另二人拍着手叫好。
一人是关羽,另一人…是赵云。
早闻关羽性情高傲,若他与同僚比比武艺分分高下也在情理之中,谁知他们战得忘我,竟一路打到这来了。
诸葛亮看着难分胜负的二人笑着摇摇头,向着还在另一侧不知所措的张飞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二人自是武功高强,难分胜负。
关羽舞起他那把青龙偃月刀,带着残影的刀锋直指赵云。赵云微眯眼眸,手中银枪霎时转向横扫格挡,兵刃相撞,声如惊雷。两人各自退后一截,足下发力再次上前,刀锋枪影,令人眼花缭乱。
待二人终于鸣金收兵,才发现自家军师早已注视了他们许久。
“军师,在下无意冒犯。”二人立即跪地请罪。
“无妨。二位将军武艺如此高强,汉室复兴也指日可待了。”诸葛亮笑道。
关羽捋着他那缕美髯,得到军师赞扬心里自是颇为得意,和张飞一起向着诸葛亮作别后也便离开了。空荡院落只剩下诸葛亮和赵云。
“既然来了,子龙就在亮这里喝杯茶再走如何?”诸葛亮注意到了赵云额头上的汗珠。
“那末将就恭敬不如从命。”赵云应着,跟着诸葛亮到了长廊坐下。

墨绿的茶叶随着晶亮的开水欢快地在白瓷壶中打着转,不多时一股清香便逸了出来,沁人心脾。
赵云正专注地打量着摆在一侧的琴,他大概没想过军师通晓兵法之时还善音律,但若是诸葛亮一般的人物,就算是天上谪仙也不足为怪吧。
诸葛亮显然注意到了赵云的目光,他笑着斟好两碗清茶,转身将琴抱了过来。
“许久没弹过了,子龙可不要笑话。”
指尖拨动琴弦,三两声间余韵无穷。
“云怎敢笑军师。”
赵云托着茶碗嗅了嗅,复又放下杯子兀自起身,取了长枪过来。
“云便在庭院内舞枪助兴,让军师见笑了。”

诸葛亮的眉头舒展开来,这庭院内终是多了一丝人气儿。

琴声乍起,枪锋亦转。
风声潇潇,和着琴音穿过那茂密竹林,空灵悠远。银枪反射着日光悠然回转,柔和而不失气魄。
诸葛亮抬眸看了眼院内人的身姿,复垂下头去,纤长十指在琴弦上飞速拨弄。
刚毅取代了柔婉,琴声如江流入海,亦似风卷落叶。那杆银枪随音而动,枪尖化作数道银光,随着枪杆摆动迅疾成风,如舞游龙。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唯留清风吹过耳畔。
枪影骤停,劲风犹存,席卷之下满地落叶悠然在空中打着旋。

“子龙来喝口水吧,茶已经晾凉了。”诸葛亮招呼道。
赵云放下长枪,抹去额上的汗水,笑着朝诸葛亮走了过来,接过人手中的茶碗仰头一饮而尽,如饮佳酿。
两人心照不宣地笑笑。
既是躲不过,也没必要刻意回避什么了。


数日后的晚宴。
殿内灯火通明,文臣武将依次而坐,手捧酒杯畅谈欢言,大有彻夜不休之意。
酒过三巡,年轻军师终于感觉自己开始吃不消了。
这一切被身穿一袭白色常服的将军看在眼里。赵云紧张的注视着诸葛亮的反应,只见他白皙面庞泛上红色,原本清明的两眼竟也变得迷离,想是不胜杯酌。
他有点担心了。
当诸葛亮面前的酒杯再一次被斟满时,赵云站起了身。
他先是举起自己的酒杯仰头饮尽,引得众人一阵叫好声后转而拿过了诸葛亮面前的那杯酒。
诸葛亮茫然抬头,对上那人视线之时竟清醒了三分。
他听到赵云对自己低声说了什么。
“冒犯。”

还未等诸葛亮作出反应,赵云已转身面对着众将领。
“你们要是把军师灌醉了,以后还想不想打胜仗了?军师这杯酒就由云代饮。”赵云说罢又是一杯酒入腹。
耀目灯火之下,诸葛亮清晰地看到赵云面上细密的汗珠。

“子龙今天居然这么豪爽,来我们几个今天就不醉不休!”众人纷纷喝彩,把赵云拉到另一侧去了。
侍者给诸葛亮换上了碗醒酒的酸梅汤。诸葛亮轻轻抿了一口,酸甜清冽,果香袭人。他将碗端到了一旁,打算把剩下的留给赵云。

约一个时辰过去,筵席终散,众人各自打道回府,灯火阑珊。
诸葛亮找到坐在一旁发愣的赵云,在他眼前晃晃手指。
赵云果是醉了,他双眼呆滞了几秒,才恍过神来望着诸葛亮。脸上隐约有点凉凉的感觉,那是诸葛亮手中蘸了冷水的帕子在拭着他脸上的汗水。
诸葛亮看赵云这副模样心里也是百味杂陈,轻叹一声端过那碗酸梅汤让他慢慢喝了,又小坐片刻等赵云稍微清醒了些才搀扶起他。
“子龙醉了,亮送你回去。”
赵云没应声,由着诸葛亮拽着他出了门,踏上石板小路。
月光照在他那袭白衣上,亮的耀眼。

是了,他平日穿的无非是配着铠甲的白色武袍,可今天他刻意准备了一套白色常服,仔细浆洗了,穿来参加晚宴。
这身衣服实在是白的太纯粹了些,没有其余配色,他自己穿在身上都觉得可笑。
但那人喜欢。……他喜欢便好。
…他,注意到了吗……?

许是以往没有这般畅饮过,到了家门口赵云还愣愣地站在门槛前没有动弹,但身后诸葛亮的话语倒是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过来,抑或,是几近失去理智了。
“将军早些休息,亮便回去了。”
他要走了!
赵云的脑海里只闪过这样一个念头。然后几乎是瞬间,他就转过身牢牢握住了那人的手腕,猛地一拽。
诸葛亮哪料到赵云还会搞什么突然袭击,惊呼一声险些跌入人怀里。
“子龙?”
未等诸葛亮作出反应,他已被赵云按在了一侧的墙上,肩膀撞的生痛。他试图挣扎,却发现自己的手被对方紧紧握住,十指相扣,自己怎么挣都无济于事。
“子龙!!”
赵云似是没有听到他的呼喊,低下头一个吻便将他的抗拒彻底封缄,尽数搅乱成意味不明的呜咽。然后再向内探索,纠缠不清。
诸葛亮仍拼命扭动着被牢牢禁锢的手,事情出人意料的发展到这个地步,他断不可能再冷静下去了。
过于缠绵的一吻终于结束,诸葛亮急促地喘息着,迎上那人炽热的视线。

赵云仍牢牢钳制着诸葛亮的手,但看到对方面露痛色,又稍稍放松了些力道。
这是他第一次这般近距离地注视诸葛亮。
以往他只敢在远处眺望,偶有机会近距离接触也间隔着张桌子一类的物件,而且还要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向后挪动一点再入座。
如今的一切都来之不易。既是如此,眼下他又怎会轻易放手。

眼前的人神情有些慌乱,几缕发丝在刚才的挣动中散落下来,遮掩着那双含着水雾的眼睛……赵云静静凝视他片刻,笑着摇摇头,又再次吻了下去。
但这一次没有预料中的反抗。

分寸分寸,分寸又究竟如何……
看着赵云的脸再次靠过来,诸葛亮闭上眼睛,轻轻抬起头来。
对方的力气明显放松了,他的手轻松轻松就挣脱出来,转而捧住赵云的脸颊。
这算回应吗?
他感到身前的人身体明显一颤,紧接着一只有力的手扣住了自己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然后他任由赵云将自己拦腰抱起,放在里屋的榻上。
那条二人尽力维持着的界限,最终还是愈发模糊。

当一点微薄的晨曦透过窗棂,诸葛亮便离开了那个温暖的怀抱,借着微光找到衣物穿在身上,准备趁着人们都尚未醒来之时悄悄回去。
然而他没走几步就险些被什么绊倒,扑在了桌上放着的某样软软的东西上。他把那东西展开来看,是那件领口缀着兔毛的白色斗篷。
他忍不住有点想笑,现在不是穿这外套的季节,也不是什么珍奇的东西,摆在桌子上干嘛?但细看来虽说距那次渡江时日已久,那斗篷却被打理得极好,看不出压皱的痕迹,也没有什么污渍,依旧是那样纯粹的白。
赵云究竟是多喜欢白色啊。他隐约想起昨晚赵云也是穿着一身白,灯火之下亮的耀眼。
既然他那么喜欢,那自己也喜欢一下好了。


自家军师突然说自己身体不适不能见人,这可急坏了刘备,他立即到诸葛亮的住处嘘寒问暖,得知军师腰背酸痛之后又特地去挖了几门偏方过来,嘱咐诸葛亮安心静养,反倒是把诸葛亮弄得哭笑不得,也只得照数收下。
送走了主公,约过了两个时辰,侍从又来报外面有人要见先生。
“是谁?”诸葛亮正翻看着手边的几卷书。
“是赵将军。”侍从应道。
他果然来了。诸葛亮点了点头。
“让他进来吧。”

赵云候在门外突然觉得自己不该在此时贸然拜访,然而正踌躇之时,侍从却走已出来了。
“赵将军请进。”
这回可来不及后悔了,赵云原地转了两圈,还是硬着头皮踏入院内。一进门,还未等诸葛亮有什么举动,他便直接拜倒在地,把卧在床上的人吓了一跳。
“子龙这是做什么?!出什么事了?”
赵云咬着下唇沉默了几秒,深吸口气终于像下定决心一般开了口。该说什么就说什么吧,他早该来为自己的出格举动…道歉了。
“昨晚……”
然而他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话头就被诸葛亮接了过去。
“昨晚多亏了子龙替亮挡酒,不然亮还不知道是自己走回来,还是被人抬着送回来了。只是未来得及答谢,子龙快起来吧。”诸葛亮悠悠道。
赵云何意,他岂不知?只是他已疲于分辨界线一类的东西了。
英明决断的军师,第一次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问题。

赵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缓缓起身。
许是不知该作何反应,他仅静默的望了望那端的人,然后告退。


数日以后。
赵云绝对是在刻意躲着自己,诸葛亮暗暗的想着。
方才议事,赵云却一直盯着那地图上的小旗,一眼也没看他。待散后赵云也是匆匆上马疾驰而去,一句话也没有。
也许心里有点失落吧。

赵云手握马缰,却只由着白马随意奔驰,不知去向何方。
自那日以后,赵云比往日更为注意保持必要的距离,他害怕万一哪天有什么…契机,自己又会做出与那天相同的事来。这种事实在不该发生的,以往能和军师说上几句话,或者战后归来能在迎接的人群中看见那挺拔身影,又或者能喝上诸葛亮亲手递过来的一碗温茶,他都觉得是极大的满足了。
他沉重地叹息着摇摇头,自己这是在妄想什么呢。

午后天上下起了细细密密的小雨,从屋檐滴落的水珠滴滴答答地敲打着石阶,清脆悦耳。
赵云把白马送回马厩,正欲回府之时却突然想再去那人住处看看。
就去看看而已,一眼足矣。

不巧的是,他刚小心翼翼地从院门前那棵老树后探出头来张望,就被诸葛亮抓了个正着。
为什么自己每次偷看都会被抓啊,明明自己为了隐蔽连伞都没打开。
自家军师果真神机妙算。
既已被发现,赵云只得尴尬的笑着走出来朝人打招呼。
诸葛亮朝他点了点头。他的一头黑发完全披散开,显得愈发秀气,只是头上顶着斗笠,肩头已被淋湿一小片。
已是这等天气,军师却还是扇不离手。
怎么也不带把伞出来。赵云见状皱了眉头,他打开手中的伞,塞到诸葛亮手上。
“军师冒着雨要去哪里?”
“闷得久了,出来透透气。”诸葛亮淡然摘下那顶斗笠夹在腋下,将对方递过来的伞往赵云那边倾了些——那人还在淋着雨。
“子龙要同去吗?”

“不…不妥。”赵云摆摆手下意识后退,他实在不敢想象两人共伞的情景,反正本来自己就是来看看的,他打算就此回府算了。
“云先回去了。”他一抹脸上的雨水转身就走。
诸葛亮望着细雨中的那个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般开口。
“听说最近外面来了伙山贼,这回可要小心些别被劫了去。”
这话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赵云听到。
白袍将军的步伐停滞了,紧接着他立即转身,追上诸葛亮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伞。
“外面不太平,云随行护卫军师。”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完美无缺的理由。
“好,那就有劳子龙将军。”
赵云没注意到诸葛亮被羽扇遮住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纹。

雨仍在下,淅淅沥沥,朦朦胧胧。
诸葛亮发觉赵云手中的伞刻意偏向了自己,护得自己万般周全的同时,赵云的肩头已淋得透湿。
他笑笑,伸手扶正了伞柄,转头迎上身边人温和的目光。
相视一笑间,已是心照不宣。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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